战争与和平
作者:顺德区政协常委 何景辉
我们热爱和平,战争却总是不期而遇。纵观人类发展史,战争是人类不可回避的宿命。当下,在经济全球化、人类日趋休戚与共的背景下,战争仍不以人们的意志所转移,人类不是在战争,就是在准备战争的路上。
为了求索现代战争的本质和真相,最近一段时间,我先后阅读了亨廷顿《文明的冲突》、布热津斯基《大棋局·美国的首要地位以及其地缘战略》和艾利森《注定一战·中美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吗?》。这三本书的作者都是著名的严肃学者,从美国人的视角出发,探索现代战争的根源,恰好可以与当前复杂严峻国际政治态势相互印证。偏信则暗,兼听则明。不管我们同意或反对他们的观点和立场,他们都为我们提供了窥探战争的另一视窗。
一
《文明的冲突》成书于冷战结束后不久的1993年。亨廷顿断言:世界并列着不同文明集团,每种文明自认为是具有优越性和普世意义,都存在着向世界扩展的使命感与内生动力。可见的未来,文明冲突构成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胁,尊重彼此文明的生存发展,是防止战争发生的最大保障。
回顾冷战后三十多年国际政治演变,从“9.11”事件到美国发动的一系列反恐战争,本质是基督教文明与伊斯兰教文明的冲突。最近几年,美国为首西方国家遏制中国的发展,深层次原因是西方文明对中华文明的傲慢与偏见,不甘于丧失其在世界的主导地位。这些案例,都不同程度佐证亨廷顿观点正确的一面。
毋庸讳言,不同文明之间存在着竞争和冲突一面,然而,不同文明之间亦可能存在兼容与融合的另一面,而且每一种文明自身具有不同性质,并不都是天然具有排他性和攻击性。五千多年历史证明,中华文明具有強大融和的能力,其发展过程就是一部农业文明同化游牧文明的历史。两晋南北朝就爆发了三百年的民族大融合,即便是元朝和清朝,游牧民族入主中原,最后都自觉融入到中华文明的母体里。所以,文明的冲突可能导致战争,亦可能在良性互动中共同发展,这考验着人类的智慧。
二
《大棋局》成书于1997年。布热津斯基认为:美国是史上能掌控和影响世界的唯一全球性超级帝国,美囯要建立其主导的世界秩序和地缘政治,向全世扩展美式民主、自由与共和制度是美国天然使命,美国政策是为人类终极利益服务。欧亚是美国争夺世界领导权的大棋盘。
当下,美国凭借着经济、军事、科技和文化的強大优势,在全球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,并建立一系列同盟集团。潜在竞争者只有俄罗斯和中国,中俄两囯必然成为美国精准打击的对象。俄乌冲突,就是俄罗斯因美国地缘政治东扩而作出的应激反应。俄罗斯押上国运,采取特别军事行动,抗争美囯的地缘霸权,以维护俄罗斯生存发展的战略空间。美俄在大棋盘上的博弈如何演变,存在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和不可预见性。
从积极层面逆向思维,俄乌冲突、美洲狮与北极熊争斗,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预警性的样本和演习。全新定义的现代战争,不仅是军事对抗,更包括经济、科技和文化等领域的绞杀式制裁,没有硝烟的战争或更具杀伤力。所以,当中国需要应对同样的极端冲突时,我们必须树立全新的战争概念,作缜密的沙盘推演,统筹兼顾,构建全方位预案,精算胜负概率和收益与代价之比。兵者,国之大事,生死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
三
《注定一战》成书于2017年。艾利森以“修昔底德陷阱”借喻中美关系的悲观前景。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在《伯罗奔尼撒战争史》提出“战争不可避免的原因是雅典势力的增长和因此而引起斯巴达的恐惧”,当一崛起大国威胁到一个守成大国的领导地位时,会引发结构性的压力,最终引发战争的发生。战争三大主因是利益、恐惧和荣誉。
四十多年改革开放,创造了中国奇迹,综合国力空前提高。中国走向世界中心和实现伟大的复兴,是历史的必然趋势。作为守成国的美国,在焦虑和利益驱动下,向我们采取了贸易战、科技封锁、地缘军事施压、国际舆论妖魔化等遏制行径。崛起与守成、遏制与反遏制,成为中美在国际舞台角力的主轴。
“修昔底德陷阱”仅是历史的教训,我们学习历史就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。只要守成国与崛起国摒弃零和博弈思维,发挥伟大的妥协精神,寻求彼此接受的动态平衡,中美关系的未来或会成为“修昔底德陷阱”的历史例外。就崛起国而言,我们既要有“飞龙在天”的雄心与刚強,也要有“潜龙勿用”的审谨和内敛,做好自己的事情,不断增強国力,达致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的战略高度。
四
结束语:我们有一个梦——世界不再有战争,我们无须再研究战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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